台大教授亲历记:大陆隔离政策让我烦心但更让我震撼(组图)
2020年1月23日,我从广州南站搭乘高铁赴香港,然后搭机回台湾。接下来新冠(COVID-19)疫情大爆发。长达500多天,我没有去大陆看看,2021年夏天利用暑假,我从事早就决定的短期研究。经过相当严格的疫情期间的请假手续,感谢校方准假,让我有机会亲身体验大陆的防疫措施,并利用机会打了大陆的疫苗。
我在大好河山的壮丽之旅一共99天,日子不算短,做了几个讲座,录制了哲学课程,访问了一些学校,另外自然借着机会到处旅游。这原来是很普通的经历,但在疫情期间显得异常珍贵,我个人非常重视这份经验。因此,我在这边谈谈我个人在两岸隔离的经验。
一套完整的生物科技流程
我坐飞机一到上海浦东,还没下机就看到穿得密密严严的工作人员上机消毒,态度认真,一丝不苟。大家都听说了,大陆的隔离政策,非常严格,所以一抵达,面对严厉的管制政策,感觉像好像犯了什么错一样,会紧张,会害怕,至少我一开始,就是这么想的。
在这里我先谈一下我创造的名词:“医疗工程”。当你了解我所说的医疗工程,你就会了解,大陆对于防止疫情扩散,做事严格的态度,就像执行一项工程一样。简单来讲,所谓工程就是,通过科技的应用,设计一套流程,解决生活中的问题。按照这个意思,医疗工程就是一套完整的生物科技流程,通过病毒研究的技术,面对新冠病毒在日常生活中所导致的问题。
2020年11月22日,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组织所有相关人员进行集体核酸检测。(微博@警民直通车-上海机场 )
新冠病毒在日常生活中所导致的问题,就是一旦确诊,受到病毒感染的人当中,有5%的人需要大批医疗器材辅助呼吸,而在这5%人当中又有约三分之一的人会因为氧气不足,或是因为年龄过大,甚至医疗人员缺乏的缘故,因而失去了生命。美国约有5,000万人确诊,死亡人数逾80万人,就是这个比例。
在对抗新冠病毒中,中国的医疗工程表现最为成功,主要理由就是结合理论与实践。医疗工程的理论并不复杂,就是病毒是新冠疫情发生的主要原因,而核酸检测是检验身体中有没有受到病毒感染的主要方法。因此,当大陆内部清零之后,唯一要防范的,就是对于病毒从外部进入大陆的人与物进行隔离。
隔离讲科学,科学讲概率,而在避免过度锁国的情况下,隔离的做法配合入境多少天后实际确诊的人数,与发生比例做调整。例如说,我在入境大陆的前两周,上海就改隔离政策,从14天到14+7天,这就是动态调整的案例,基于感染人数以及隔离后的效果所做的调整。
隔离理论的基本原则就是,所有入境的人与物身上都带有病毒,面对这个可能性,必须采取严格的措施。因此,如何防止病毒的扩散,就从入境的第一秒钟做起。的确,大陆隔离政策之严格,有条理,有逻辑,从第一秒钟就可以完全感受到,并且就我个人而言,受到深深的震撼。
政策严格 执行有序
我是2021年6月13日抵达上海浦东机场,当时飞机一着地,第一秒钟就有人全副武装,头套、护目镜、口罩、防护衣、鞋套,一应俱全登机。顺便在这边提一下,在接下来14天的隔离当中,以不直接看见为准,隔离期间我没有见到任何人的头、脸、手、足。政策虽然严格,但是执行起来非常具有条理,对于这一点,习惯台式民主的我们,真的会有一点不喜欢,觉得很啰嗦,甚至烦心,但是我注意到三件事情,让我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:
中国采取严格的防疫措施,包括对比赛场馆进行的测试赛等活动,确保冬奥会安全顺利进行。图为2021年11月29日,奥运会测试项目的参与者在北京机场接受检查。(VCG)
第一是路线的规划非常明确;第二是服务态度非常和蔼;第三是工作士气非常高昂。路线上,非常容易,只要跟着箭头一直走,到了停驻点,就有好几个人告诉你现在应该做什么,然后继续走,态度非常的好,几乎一扫我以往对于大陆工作人员的印象。服务人员士气高昂,可以感觉到,他们都是在为国家做大事情一样。
事实上也的确如此,因为这毕竟是百年一见之变局。在送往隔离期间,你根本不用担心有没有隔离酒店的问题,也不会担心会不会太贵的问题,因为在机场就已经按照地址联络过的,入境旅客一定有房间,我的是380元人民币一晚,一共14天。
经过一次核酸检测,然后等待大巴,前往指定的隔离酒店。前往隔离酒店路途中,以及入住,都非常讲究医疗工程的逻辑。坐大巴的途中,一路由警车开道,看似风光,其实是告诉其他用路人,病毒就在你身边。接着到达了隔离酒店,先在周边进行行李消毒,然后穿越地下室走污染电梯之后,依照房间号码入住。先分配房间,然后这当中有任何需要,可以在入住之后提出来,只要能力所及,需求合理,基本都会接受。
有一点很特别,就是因为外来人物就是病毒,所以所有你摸过的东西,都要用消毒专用垃圾袋装起来处理,放在门口有专人收。换言之,在隔离期间,因为你被假设成为病毒的载体,所以一切从你这边出来的东西,包含排泄物,都有可能带有病毒,必须分开处理。
我发现医疗工程的实践,已经让我充分明白它所包含的逻辑,一旦理解这个逻辑,慢慢会觉得这实在是太伟大了,而且实际上这么伟大的设计是对我好,因为通过医疗工程,保护了所有的人,其中当然也包含了我。
2021年8月12日,中国上海,一名身穿防护服的医务人员在为一家外国人入住的酒店走廊消毒。(AP)
在上海隔离期间,一共做过五次核酸检测。一下飞机是第一次,然后隔离第九天是第二次,隔离第12天是第三次隔离,14天出来以后,自我隔离的第二天以及第五天各做一次核酸检测,统统免费。每次核酸检测之后,我对于检测的结果感觉到颇为忧心,因为一旦确诊阳性,那我接下来在大陆的计划将会被打乱。后来经过我一个朋友的提醒,发觉我的顾虑根本是多余的,因为对于检测单位而言,有阳性反应者,早就送去治疗了,根本来不及担心。
隔离之后,我开始了我的壮丽河山之旅,经过70多天,我最后在福建平潭演讲,从厦门返台,又开始我的另一段隔离。
台湾的隔离应该说是不下于全世界,但是与大陆比起来,从个人的观点来讲,依然略显不足。目前实际情况有没有改善,我无从得知,但是我在台北隔离期间,确实在隔离中出现了一些情况,我在这边说说。
自然不会顺应我们的期待
我先就整体的情况说明一下。台湾原来没有什么疫情,但到了2021年5月中疫情大爆发,导致800多人死亡。我6月中赴大陆的时候,台湾因为缺乏疫苗的缘故,又不接受大陆所赠与的疫苗,结果疫苗不足,手忙脚乱。我很诚挚地说,要想克服疫情,必须下决心展现毅力,学习医疗工程。台湾的防疫,尤其是隔离与大陆相较之下,有以下几点是需要改进的:
不知道为什么原因,隔离酒店既不足又昂贵。提到这一点,我要说的是,并不是所有的酒店都可以作为隔离酒店,在医疗工程的认知下,将酒店换成隔离酒店,不是一门生意,而是一种奉献。在奉献的前提下,若非酒店老板有牺牲精神,那么隔离酒店不但昂贵,而且确实是又没有办法会做的很好。
台大哲学系教授苑举正(左)表示,自己已打完大陆疫苗,副作用只有一个,就是太爱炫耀。(YouTube@苑举正的正举苑视频截图)
在台湾一共要隔离15天,因为在台湾是从抵达台湾的第二天开始计算。我入境后,用电子邮件确认酒店的位置,接着我很惊讶的一幕就发生了。我可以直接离开机场,先做简易的核酸检测,然后带着行李上出租车,与机场外面的人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。这与在大陆隔离那种严格的氛围很不同,而我也为防疫措施捏了一把汗。到达酒店后,我自行下车带着行李入住酒店,同样有可能与其他人使用相同的空间,这也让我感觉到惊恐不已。
接下来我就展开15天的隔离。我也列举几点来说明我的感觉:
第一、我注意到餐饮送达的时间不准确,而且服装防护不到位,有的时候穿的很严谨,有的时候却很随便。另外,垃圾不分,直接丢掉,放在门外,这容易产生防疫破口;
第二、隔离中的人,要接受一次自费的核酸检验,要交500元新台币,而且居然是在台北大街上;
第三、台湾的隔离真的是比较人性化,但是我再强调一点,自然不会与我们的期待妥协的,所以当大家都在讨论是不是应当与病毒共存的时候,我听到一些消息感触非常深刻。桃园发生了隔离病房群聚感染的状态,事态严重,目前为止会不会扩大,还正在努力之中。
2021年5月疫情期间,台湾民众排队等候快筛。(多维新闻)
日本和韩国承认原有与病毒共存的政策明显失败,确诊人数不断攀高,韩国的文在寅总统甚至向人民道歉,表示政府又必须回复到原有的隔离政策。本文写作时值岁末之际,圣诞佳期,但欧洲第四波的疫情方兴未艾,民间的抗议不断,政府的举棋不定,徒增社会的纷扰。大陆防疫的成就,有目共睹。
端赖医疗工程的理论与实践
我由衷的希望疫情能够早日结束,让大家在不需要隔离的情况下,能够正常往来,多交流。至于疫情防范问题,我结论说,只有医疗工程的理论与实践,以及严格的落实,才能够成功地克制疫情。
我谨以此文简述我个人隔离的经验,同时也给想要去大陆的人,在来回的过程中一些简单的参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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